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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志《空格之书》参加OCAT深圳“小说艺术”群展

“小说艺术”6月23日在OCAT深圳馆开幕,展览呈现了十位艺术家借助“小说”来进行的艺术实践,包括曹澍、陈侗、段建宇、冯峰、蒋志、金闪、蒲英玮、秦晋、史镇豪和杨圆圆,他们大多专门为此次展览创作了新作。新世纪当代艺术基金会很荣幸能够支持蒋志的《空格之书》项目参与本次展览。

 

关于展览

 

 

“小说艺术”不是一个流派,而是对一种艺术现象的描述。它隐含三种可能性:一是艺术家写作的“小说”本身即是当代艺术创作(将视觉性降低到最低限度),它要求观者运用自己的想象力去构建视觉世界;二是“小说”作为当代艺术的有机部分,与其他表现形式共同构筑了混合视听与想象的艺术作品;三是“小说”作为文本与视觉图像既彼此关联,但又彼此独立存在。在艺术家的创作中,这三种情况有时也是交织在一起的。

 

展览试图考察和探讨的是艺术家借助“小说”的形式进行艺术实践的过程及背后的思考,“小说”在他们的艺术实践中所扮演的角色, 以及艺术家如何考量“小说”与视觉语言的关系,等等。

 

小说天然带着文本的意味,策展人与艺术家、设计师合作制作了“艺术家书”系列,这些书不是通常意义的展览图录,而是与现场的影像、装置等媒介互相映照、互为线索,构成每个艺术家的独立展示,也是本次展览渴求达成一种更为具体而细腻的质感所进行的尝试。艺术家在这些书中实施了各自对于“编排”的理解,甚至亲自“操刀”设计工作,因此这些艺术家书或许更有效地传达出他们关于小说写作与图像创作之间关系的思考。

 

展览现场

 


 

 

关于《空格之书》

 

 

文/蒋志

 

今年有一天我整理以前的文件,发现一些在2002年间写的小童话,其中有一篇叫《一个字的忧伤》,里面写的是:一个字,非常渴望能在报刊杂志上公开发表出来,但是“主编”各种不通过,这个可怜的字只好一直变形以符合出版的要求,直到最后,它变成了一个空格……

 

 

这篇小说再次被我看到,也许在提醒我还有这么一个忧伤的字存在,那种忧伤还存在着。所以,我想是时候该郑重地为它——“这个字”出一本真正的书,一个单行本。一个虽然低微却不会被忘记的“空格纪念碑”。

 

这本小小的“空格之书”,可以在人和人之间传递和保留,体会到不同肤感的手掌的温度,会在世界上很多书架里和其它同类安静地在一起,也会流浪到旧书摊和二手书店,或被遗弃在路边,腐烂,被焚烧,被打成纸浆,多美好的经历,经历一次生命,并就这样流传下去……

 

 

 

《一个字的忧伤》

 

没有很久以前,有一个字,新新的,从来没有在这个世界上露过面。它不是那种完全甘于现状、无所追求的字。它觉得有些忧伤,觉得自己被世界遗忘了。因此它非常想把自己印到报纸上去。等到它把勇气鼓足的那一天,它去见一家报社的主编。

主编大人说:“你这个字,还不错的,可是。你的个头太大了,我们的版面有限啊……”

这个字说:“没关系阿,我可以改嘛!我可以变小啊。”

它好几天不吃不喝,把自己瘦成了不到原来的十分之一。它又虚弱又苍白,到了主编的门前,它几乎没有力气站起来了。

主编一开始并没有认出它来,他看了一会,又摇摇头说:“个头是差不多了,但是你的棱角太突出了,我完全是站在一个普通读者的角度来看,你的形象太刺激了。”

这个字说:“没关系阿,我回家自己磨啊!”

它买回一块磨刀石,一天到晚沙沙地,不停地打磨自己,那些突起的地方都磨平了,它摸了摸自己:太光滑了!它不得不又做了一个三角架把自己搁稳,要不然它就会不停地滚来滚去的。

主编其实已经认不出它来了,半餉才说:“哦,还不错啊……光彩照人啊,但是你以前在别的地方用过吗?为别的党派工作过吗?有没有参与过有政治问题的言论?有经济问题吗?有没有乱搞过男女关系?有没有被非法组织利用过?你这个样子会不会是练过什么功吧?……”

这个字不住的摇头:“老天啊!我可是干干净净的一个字啊,还没有被别人用过呢!”

“还是个处女字?”这个主编喜欢开点玩笑,他一下子变得心情很好:“这样吧,你能不能自己出点钱,我们马上就把你刊登上去,这样我也好对其他编辑有个交代?”

这个可怜的字有个可怜的坚持,大家都说最惨惨不过卖身了,难道还要自己出钱把自己卖了?这个字不由得悲从心起,就在主编室里嚎啕大哭起来。

主编思考了一会,对它说:“好了好了,这样吧,你可以上我们的报纸,但是有一个条件,为了不闹出什么事,你在里面必须不露声色地……”

现在你们明白了吧?为什么你们看报纸的时候,偶尔会在里面发现一两个莫名其妙的空 格。那就是它,这个字。

 

2002 深圳

 

 

图片由艺术家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