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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览出版物《王音:礼物》


 
展览出版物《王音:礼物》
《王音:礼物》(Wang Yin: The Gift
新星出版社,230 x 300 mm137页,2016


  艺术家王音个展“王音:礼物”即将于3月28日在尤伦斯UCCA开幕。展览出版物《王音:礼物》由新世纪当代艺术基金会(NCAF)支持出版,不仅收录了约四十件王音近年来创作的油画,且田霏宇、秦思源、赵汀阳等撰稿人文章提供的多重解析视角——王音不断成熟的职业生涯历程、多件重要作品的个案分析、观看其作品的方法论——与图像互为补充,更为立体、丰富和隽永地呈现艺术家的作品。
 
关于展览:
王音:礼物
开幕时间:2016年3月28日
公众开放时间:2016年3月29日—2016年5月27日
地点:UCCA中展厅、甬道、长廊
展览“王音:礼物”由策展人秦思源与UCCA馆长田霏宇联合策划,助理策展人张张协助呈现,由建筑设计师田军赞助并提供展览设计。
 
  田霏宇馆长在展览前言中提到秦思源是“ 撰写关于王音作品文章最多的英文作者”。在展览出版物《王音:礼物》中,他的文章《论“王音:礼物”》对王音的多件重要作品进行了个案分析。我们这里节选了作者对其中几件作品的解读与大家分享。
 

 
芒果 No.4, 2016, 布面油画, 60*80cm
 
  礼物 ”展上共有5幅画里出现了芒果。尽管展览并不是以这一具体的赠品命名,对于王音而言,更有意思的可能是其象征意义。与夸求图族的夸富宴,甚至包括中国的熊猫外交不同,芒果没有任何经济价值,只有象征价值。经济价值可以被量化,但象征价值却不能。象征价值没有边界,而艺术的核心意义及其巨大能量的来源也可能正在于此。

  因此, 尽管崇拜一个毫无价值的塑料仿真芒果听上去荒诞异常,但这个仿真芒果已经带上毛主席的象征价值,而毛主席本人在当时又已经具备“ 活着的神” 这一象征价值。 然而,芒果只是一个很快便失去其象征力量的单纯能指。 艺术不是能指, 而是一个几乎可以利用任何事物的能指系统。 此处, 王音选择启用的是芒果作为中国近代历史遗产的一部分所拥有的历史意义。

赤脚画家, 2013, 布面油画, 155*105cm
 
  《赤脚画家 》(2013 ,第59页 )在某种程度上是一件令人不安的作品 ,因为画中的艺术家不仅无脸 ,连头部形状都不像人类 。相反 ,他的头部和赤脚均让人联想到练习人像素描用的木质人体模型 。通过某种诡异的角色反转 ,教学道具变成了艺术家 ,而且这个艺术家正在画芒果 。第2件作品 《画家No. 2 》(2014 ,第61页 )中 ,同样的人体模型旁边突兀地多出来一位身穿和服 、背着婴儿的日本妇女 。和 《赤脚画家 》一样 ,此处婴儿的头部形状与“画家”形成某种镜像 ,仿佛妇女背上背着的是一个婴儿模型 。而且 ,前者画面里出现过的颜料桌和芒果到这里都不见了 ,画家既没有绘画的工具 ,也没有绘画的对象 。尽管日本妇女的形象在整个构图里显得突兀 ,但在这部分探讨油画根源的展览单元里却出现得恰到好处 ,因为十九世纪末 、二十世纪初 ,油画进入中国的早期路径之一便是经由日本—对于当时野心勃勃的年轻学生而言 ,日本堪称最受欢迎的留学目的地之一 。这可能也解释了为什么 《无题 (镜妆 )》(2013 ,第65页 )中会不协调地出现一位身穿和服 、站在浴桶里化妆的日本女性形象 。
 

 
自画像No.4, 2009, 布面油画, 100*80cm
 
  实物的半身像是某个人物的表象, 跟给某人画肖像是一个道理。 把某个人物的大理石或石膏半身像画出来相当于描绘再现该人物的一件物品, 如无数大卫像的学生素描所示。 但把某个人物的肖像以半身像的形式画出来就相当于将活人变成死物, 结果得出某种生与死同时并存的诡异状态。 人物的形象是活的, 但表现形式是死的。 而且半身像往往是供人崇拜之物, 这就更加增添了该自画像的复杂性。 但只消看看画中艺术家脸上自省的怀疑表情, 我们就知道王音并不是在把自己描绘成某种给人尊敬的对象。 王音将自身投射到这种形式上, 把死的石膏变成活的肉身, 在根本层面上将自己和艺术实践等同起来。 在这幅绘画中, 王音仿佛变成了他自己的艺术。 ...... 王音似乎在挖掘中国现代主义的源头, 挖掘画家职业的源头, 挖掘他自身的源头。 实际上, 他仿佛把现代主义的源头与自身的根源划上了等号, 好像通过考察现代主义可以帮他发现自己。 毕竟, 王音这一代人的文化源头并不直接与传统中国相接, 而是跟现代中国有关。 从表情严肃的半身像- 自画像到被抹除面部特征的人物形象— 这一奇怪的转移过程代表了某种发现之旅。 就好像王音越是通过他的艺术发现自身, 就越不需要他自己的形象。 随着这一发现之旅不断向前推进, 他的形象也开始消融, 同时消失的还有让人联想到民国时期油画作品的绘画笔触。
 

 
父亲No.1, 2010, 布面油画,60*48cm
 
  《父亲 No. 1 》画面右方蹲着的藏民形象至少在6件作品6中都曾经出现过 ,而艺术家父亲户外写生的构图则被重复过4次。......显然, 重复对于王音而言非常重要, 但这也是让我们感兴趣的地方。 重复现象一直是艺术的关键特征之一。 ......王音面对画布时表现得完全像个戏剧导演, 他组织不同的场景和人物, 将其叠加, 使其互相抵消, 或者在中间制造奇怪的冲突。 他笔下的剧情有时显得正常且令人熟悉, 有时则清楚地袒露其人工建构的痕迹, 强迫观众承认艺术家工作的在场。 王音不会让我们在他建构呈现的场景面前感觉心安理得, 他总是需要扬起已经落定的阐释的尘埃, 不断模糊我们对他作品的理解。
 
       也许“ 礼物” 展的自传性质已经超越了为王音为何成为一名油画家这一问题提供答案的层面。 也许此次展览上的作品构成了一种对自我的更深层的探寻,这种对艺术家自身的探寻从不同维度反映了他究竟是谁。 画面里有他的儿子(《 无题》,2015 ,第77 页),有他的妻子(《 无题( 茶杯)No.1》,2013,第109 页),也有他的父亲。 还有一尊艺术家本人的半身像,其作用可能不单纯是为他的工作提供隐喻,而是呈现这种工作更广义的自传性质。王音带我们走上的这段旅程,这段抵达中国边境再折返的旅程并不是对中国或少数民族的探索——王音从来不外出旅行写生,他的旅程更多是在象征层面上朝向作为一名艺术家的自我内部的探索。 或许,王音的“ 礼物” 是他赠送给自己的礼物——他创作了一个赠出和回赠的内在循环。 无论如何,很少有艺术家的作品能够跟创作者自身保持如此难以分割的紧密关系,而王音便是其中之一。
 
——以上文字摘自秦思源《论“王音:礼物”》